小说:重大“失误”

时间:2019-11-11 10:30:01 来源:农民网 当前位置:贱笑了AG手机版|注册 > 广场舞 > 手机阅读

作者:刘宏宇

小说:重大“失误”

也许张晓清和钱丽雯在现实生活中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但在一点上是一致的。或许,任何能跟陌生男人一起出发,进行几乎没有目的的旅行的女人都一样,都会瞧不起擅自改变路线的男人在他自己倡导的目的地跟前驻步不前,也都会不甘心就这么远远地,不明就里地望望了事。所以,当乔楚说“咱回吧”的时候,两个女人不约而同撇撇嘴,整整背包,一个说:“有病啊你,涮傻子哪——”另一个说:“都到跟前了,干吗不下去看看,也不枉来一趟。”然后不再理他,嘴里嘟囔着不满言辞,脚步带着气呼啦啦往丘谷方向下去。乔楚喊了两声,没见回应,轻轻叹口气,无奈地也整整背包,急匆匆跟上。

女人们脚下发狠,几步就下到了将近三分之一高度。张晓清捅捅钱丽雯:“停下等等他吧,也不能真不理人家啊。”钱丽雯撇撇嘴,脚下不停,张晓清紧紧跟着,补充道:“这地方咱又不认识,他不是还有张图呢吗……”

“都到这儿了还要什么图啊,刚刚看了一眼还不清楚,这点儿地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还不就是,哎哟——”

话没说完,人就仰面一个趔趄,直通通往下滑去。张晓清惊呼一声,大步前抢伸手欲抓,不料也一个趔趄仰倒,笔直滑将下去。刚刚看到两人背影的乔楚远远看见这一幕,大叫一声“不好”,发足狂奔而下,嘴里喊着:“张姐——小钱——”才喊了两声,就也“啊”的一声仰倒,整个人滑向野草深处,霎时没了踪影。

钱丽雯脚踝好像受了点儿伤,稍一用力就疼。张晓清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乔楚滑下来的时候,她还伸手扶了一把。乔楚看见她俩,大舒了一口气,连忙卸下背包找药,一面嘱咐张晓清给钱丽雯检查伤情。钱丽雯嘴里“咝咝”地,还挤出空来嗔怪:“都是你,什么鬼地方。”

乔楚边埋头找药边支应道:“得了得了,就别怪我了。要不是张姐,我许就脑震荡了。”

“就该让你脑震荡。讨厌!”

“嘿,瞧您说的。要不我上去重摔一回?”

“行了——”张晓清:“要逗嘴也得先爬起来啊。手电递给我。”

“要手电干吗呀亮堂堂的。”乔楚翻出一大堆药品,急着挑出有用的。就听钱丽雯说:“你属猫的呀,这么暗光线愣告诉说亮堂——”

话一出口,乔楚蓦地停住了动作,直愣愣看着她俩。两个女人也怔住看他。在她们眼里,乔楚只有个轮廓,眉目都已不怎么清晰,天色更是介于黄昏和夜幕之间。而在乔楚眼里,整个世界都还是夏日黄昏前的“亮堂堂”,只有对面两个女人身影模糊、容颜黯淡,像隐在深深的不知源头在哪儿的阴暗中。

他使劲眨眨眼,摇摇头;再使劲眨眼——他不相信这是正常的视觉应该看到的情况。可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很模糊、很细微,像不可捕捉的游丝,轻轻在混乱的思绪中荡漾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平静地摸出手电,慢慢递向近在咫尺的两个昏暗身影中的一个。他看见,那身影直到被手电碰到才动作,摸索着接了过去。

小说:重大“失误”

Jack拨通云笑菲手机,没人接。他耐着性子又拨了两次,都没接。“shit!”他轻骂,随手把手机撇向软软的kingsize大床。手机在淡紫色绣着暗花的床单上轻轻颠着,让他想起云笑菲穿着他提供的几乎全透明的“情趣”睡衣扑上床的情景——床也是那样震颤,只是“振幅”高了很多;睡衣下脚随着震颤轻飘飘掀起,又轻轻落下,扭扭捏捏地闪烁出女人的神秘地带,衍射着半推半就的妩媚。

“shit!”他冲天花吹声口哨,一把拽下早解开了的领带。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抬起腕子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噢——shit!”大叫一声,仍了领带,扑向手机,就势扒在床上,急匆匆查找,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手机很快有了反应:“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他不相信似的又连拨了五次,五次都是同样的回答。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扔下手机,魂不守舍地脱光了自己,冲进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围着浴巾光着膀子又去拨打那个号码,还是“不在服务区”。

那晚,他拨那个只存了号码没存姓名的号不知道多少遍,直到职业经理人那令常人望尘莫及的耐心和勇气消耗殆尽,也还是以“不在服务区”告终。这时候,他好像已经彻底望了云笑菲、睡衣、kingsize大床以及“shit”,像一只困兽蜷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拿手指轻轻敲打手机,脑子里乱七八糟掠过无数头绪,最后终于浑浑噩噩地睡着了。睡得挺死,根本没听见手机来电。太阳高照,缓缓醒来时,才发现错过了来电。来电显示是“无号码”,没法回拨。一看时间,大概就是最后一次看时间一个小时之后。

“shit!!”这回,他几乎是打算狠狠把居然叫不醒自己的手机摔得粉身碎骨以示惩罚。可手刚抬起来,就又放下了。

他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和时间,清醒地意识到:两个小时之内,必须发出一份“报告”。由于近日尽把心思用在帮美国人摆脱现金流危机上,差点儿误了。要不是昨晚没找到云笑菲,恐怕就真的忘了。可现在的情形比忘了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糟。真要是忘了,对方问起来时,至少还能真诚地惊讶一下:“哎呀——忘了!”可现在不行了。你就是装得再像,对方也能听出来是在说谎,这是第一次接触时就留下的深刻教训,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一旦他们认为你在说谎,也就一定会以为你要空口说白话地骗走“定金”。要真是那样的话,什么金钱、女人、公司里的职位、美国人的危机、自己的未来,都完全没有了指望,连性命恐怕也保不住。他知道这些人的“法则”,别说是二十万欧元,就是一分钱,你白拿了他的,他都会要你的命!

要说心里话,他是有些后悔跟答应他们“合作”的。要说心里话,他也的确不是为了二十万欧元就愿意玩命的主。可当时的情形,实在也没有办法——什么“精干”、“守约”、“合作会很愉快”,都是扯淡话,真正的原因恐怕还是被人家抓住了“短处”——玩折了项目,给美国佬雪上加霜添了两百多万美元的亏空本身倒不见得是什么天大的问题,可要是败露传出去,自己这个“吨位”的经理人,在外企怕是不再好混了。更冤的是,两百多万美元打了水漂儿,自己一个子儿也没捞着!理论上讲,其实纯粹是“公务”性质的“失误”。可谁信哪?!再说,信或不信又有什么区别?再怎么也会被认为是“troublemaker”。谁会花几十万美元年薪去请个惹麻烦、惹大麻烦的人呢?几十万美元不挣了,别墅的按揭怎么办?这套公寓的按揭怎么办?巨额的保险费用又从哪儿来?就算都不要了,其实也根本不可能“随便找个工作”——挣三千块一个月的人开价月薪三万,人家会认为是异想天开,但也不过付之一笑罢了。可如果你过去挣十万一个月,现在跟人家要五千,决不会有人敢用!这就是“高薪”的“负作用”!!

所以,他认定自己没有退路。至少没有现实可行的退路。而且,那件“事情”在他看来也并没有多么复杂。他们要的只是“情报”,跟自己现实的和可预期未来的事业、生活完全扯不上边儿的“情报”。并没要他去作任何事实违法的事。但他们很认真。那个明明知道他听得懂英文还要人再翻译成中文讲给他的老头子很严肃地说过:“亲爱的Jack,我知道这事对你并不重要,但对我们很重要。我希望你一开始就能明白这一点。并且,因而赋予它充分的才智和完全的诚实。我相信,你是守信用的绅士。如果我看到的事实符合我的相信,我保证,你会看到,我们,也是绅士……”

不仅如此,他们还提供了对他这个“外行”来讲非常便利的条件,以至于他非常怀疑他们需要他这个“外行人”帮助的原因。他们预付的可观“定金”加重了这种怀疑。可他当时什么也没说。怀疑归怀疑,但如果说出来,就会影响这个从正常商业角度讲根本不该拒绝,事实上也不敢、也没法拒绝的“合作”。毕竟,他们掌握了他那个“公务”性质的“失误”的全部细节,并且非常客气地暗示了改变其“失误”定论和“公务”性质的可能性。有那么一瞬,他想到过自己掉进了陷阱,而这些冠冕堂皇的“合作者”就是陷阱的始做俑者。要真是的话……他真的不敢想下去。因为那个结果太复杂,也太险恶。可以说,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小说:重大“失误”

骨子里,他既希望这件事早些过去,快些过去,也隐约盼着能忘掉它,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种矛盾心理趋势着他想方设法把工作生活都还算平稳的云笑菲挖到身边,又“勉为其难”接受了在他看来并不怎么吸引人的她的“勾引”。于是,他意外地发现,她是一座床上的“宝藏”,就沉迷进去了。再让惊惶失措的老美老板一通骚扰,非常“职业”的他一下子就“回归”了“白天像教授,晚上是禽兽”的轨道,当真把那可以说是性命攸关的“合作”忘在了脑后。直到昨晚云笑菲“人间蒸发”,再一看日子,才猛然发现差点就错过收获第一轮“情报”的时间。再遭遇了“不在服务区”的挫败,他就险些认定被“一线人员”放了“鸽子”。好在还有那个没接着的“无号码”来电。但愿不是通常的骚扰电话,而是来自“一线人员”。可为什么不用他自己的手机来电?对了——因为“不在服务区”。是啊!他——很、可、能“不在服务区”。可这个“无号码”又从哪儿来?难道“那种地方”也有电话??

做惯了外企中高层的他知道:守时是“立足之本”。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按时发出第一份“报告”。他也知道:报告不可以都是“不知道”、“待查”、“待确定”、“不确定”,甚至根本不应该有这些,而一定要有确定的信息,哪怕其实没什么用。

理论上讲,他可以等那个“无号码”再打过来。可事实上,他不能确定如果再打过来会是什么内容,也不确定再打过来还赶不赶得上趟儿,甚至不能确定还会不会“再打过来”。所以,他不能干等。他必须做点儿什么。而眼下,他能够“主动”做的就是启动“第二线索”,也就是云笑菲背后的线索。那是一条还没正式“启动”的“线索”,事实上也是跟合作方约定的“备用方案”,因而眼下有没有相关像样的信息并不重要。只要“启动”了,就可以在报告中写:“第一线索还没消息,已启动第二线索。正在展开。具体步骤待第一线索情况明确后再定……”应该大概能应付过去了。就算有什么不妥,他们也会“见谅”。怎么说也是一个“外行”的第一份“报告”啊。

这么想着,他就又开始拨云笑菲手机,可结果比之前更糟——关机!他于是又翻出另一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出”键上,好生迟疑,好生犹豫。

恰这时,手机响了,显示“无号码”。老外企Jack差点儿欢喜得跳起来,压着兴奋,极力控制着微微发抖的手,解脱般地按了下去。

人世间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也许一个莫名其妙根本就预想不到的巧合,就改变了整件事,甚至改变了一系列的事,甚至改变了一个人、几个人、很多人的境遇。比如老外企Jack,在最该及时接听电话的时候,由于兴奋而没有就接。导致了电话另一头焦急着的人又一次不耐烦地挂断。更糟的是,就在“无号码”挂断,手机恢复了对一个最不该这时候呼叫的对象“瞄准”的瞬间,他竟然又把“拨出”键错当“接听”键按了下去。

一瞬间犯了两个错误的Jack并没明白这些错误是如何造成的,也完全可能没意识到,这个充满错误的瞬间对后来的自己意味着什么。当时的他,只是愣愣地、错愕不解地盯着手机上的显示内容——

“呼叫‘邱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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